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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说的心里话
——安德利集团建立“蒋兆和美术馆”有感
发布日期: 2021- 10- 11 14: 18 访问次数:

黄海之滨,昆嵛山下,我的家乡,山东烟台牟平区一位优秀人才王安先生,令我敬佩,他有智慧与气魄将事业发展得蒸蒸日上,他有爱好,那就是艺术。他深谙文艺之兴盛与国运相关,更理解年寿有时而尽,财富荣乐止乎其身,未诺文艺之昭日月之无穷,他多年来不遗余力,心怀利在千秋的宏愿,创建了安德利艺术馆、蒋兆和美术馆,这真是我们家乡全体人民的骄傲。

王安的喜爱有他的侧重特点,他首先选择的是中国传统水墨绘画艺术,齐白石、徐悲鸿等都在他的视野之中,尤其当他接触到蒋兆和表现的劳苦大众人物造像时,引起他一种难言而动心的情感。因此,他倾注心血收藏,这即是他创建蒋兆和美术馆的原因了。我的专业是美术教育,怎不为之感动呢。

我与王安相识已数年,他年轻、真诚又朴实,我曾见过他九十二岁高龄的父亲王传珍,一位淳朴至极的荣休老兵,感到其门风家训在他父子身上如此和谐、使人尊重。

我是中央美术学院退下来的教授,蒋兆和又是我的恩师,“蒋兆和美术馆”几个大字还是王安让我题写的,理所当然为了祝贺,也为了纪念。

简述我与蒋兆和先生相遇之经历:

1948年我考入徐悲鸿任校长的“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校美术系”,第一年的造型基础课启蒙先生是孙宗慰,第二年就是蒋兆和先生了。第一印象少言寡语、和蔼可亲。班上传阅一本司徒雷登为蒋先生出版的大十六开本,而且是宣纸印刷的画册,敬仰之心油然而生。紧接着在大礼堂举办的教师作品展上,入门处悬挂蒋先生的水墨人物画《卖花女——一篮春色卖遍人间》,让我感动不已。后来也是在大礼堂见到了他的巨幅代表作《流民图》,那真是震撼人心了。

1952年,我毕业分配到新成立的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图片画册编辑室工作。蒋先生创作的一幅《小孩与鸽》社里决定以宣传画和年画方式出版发行,是我负责画的版式。

1959年在人民美术出版社,蒋先生还画过我妻张平良(1953年毕业于中央美院绘画系)水墨写生。

1960年,我调回母校任教,从此与蒋先生见面的机会多了,以及后来共同参加一系列的政治运动,一起下放农场劳动等等。这是我对先生渐渐了解多一些的年月。

1920年,16岁的蒋兆和,从四川闯上海滩,穷困潦倒,曾企图跳黄浦江,也遇到恩人黄敬顽和黄震之。这与徐悲鸿当年在上海的遭遇如此相似。那时,徐悲鸿也是走投无路而想寻短,同样遇二黄恩人相助。

1927年,徐悲鸿八年欧洲留学回国,蒋兆和投奔其门下,他们惺惺相惜,徐悲鸿又爱才,被允住南京付厚岗6号徐家。又跟随恩师去到南京中大美术系画室旁听,他们日夜长谈,饱览画册,体会徐恩师对艺术复兴及改革中国人物画的主张。他刻苦学习绘画技法。徐悲鸿想让他赴法深造,请夫人蒋碧薇教法文。当然,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愿。总之,此间对蒋兆和的艺术路程,却大有裨益,更是重要关键。

蒋先生是一位在美术领域、聪明绝顶的奇才。全靠自学、靠特殊的悟性。他在图案设计、雕塑、油画以及素描技能上是超群的。

我曾被他当年画的一幅油画人物写生,误认为是徐悲鸿所作,真乃乱真的地步。更不用说他后来在中国人物水墨画的创新成就。无论对笔墨变化和造形生动入神方面,已达到了艺术的高峰。

1946年抗战胜利后,徐悲鸿回到北平,当他初次看到蒋兆和的《流民图》时,他内心喜悦的程度是难以形容的。蒋兆和必然会成为后来中央美术学院中流砥柱的教学力量,可惜1953年徐悲鸿老院长早逝了。

蒋先生在中国人物画界,无愧地成为扛大旗的领军帅将。几十年来,他为艺术化尽了心血,难能可贵的是,他一生专为中国劳苦大众造像。而他所创作的《流民图》,兴也是他,苦也是他,一场难言清楚的经历。不过评价一位艺术家,始终要依据他所创造的艺术作品。

1986年他去世了,我们中央美术学院门口贴了一方白纸讣告:免举办追悼仪式。悲哉!

让历史去评说,让作品去滤清。我的家乡成立的《蒋兆和美术馆》即是一种注释。此时此刻,我的心情是悲喜参杂的,由衷地希望这座美术馆巩固充实、发展壮大。

今年五月,蒋兆和美术馆举办开幕典礼,王安邀请我们全家回乡参加这盛典。为此我们斟酌再三,最后下决心祖孙四代可谓“倾巢出动”了,对我和妻(她八十八岁双腿骨折过坐轮椅要护工陪同)很可能最后一次还乡了。一行八人,从一岁的重孙女到九十二岁的我,女儿杨阳、女婿马路(清华大学美院、中央美院教授、院长)、外孙马天意和妻颜雅雅,中央美院毕业皆从事美术专业,真乃尊重其事。期间我准备两场讲座:《鲁迅与徐悲鸿》和《徐悲鸿与蒋兆和》恭表诚意。

我相信,由王安先生一手创建的安德利艺术馆和蒋兆和美术馆,如同美国费城的巴恩斯美术馆,俗称秘密美术馆那样(注:杨先让文集《我为主》17页),曾被行家戏称:来费城参观美术馆,而未去巴恩斯美术馆等于白来一趟。那么,来烟台而未参观安德利艺术馆和蒋兆和美术馆也将是一大遗憾吧!


(本文作者杨先让,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,新中国第一代美术工作者,创立了中央美术学院民间美术系,是中国著名画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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